尊天子吩咐,尚在醉酒中的楚承平被抬进了宫,放在天子小憩的软塌上。
派去刑部探查的人,也带来刑部侍郎邱闵礼回话。
看过面色坨红昏睡不醒的儿子,天子眸光深沉,
“你说,是齐王在刑部无端饮酒,意外将自己摔伤?”
邱闵礼惶恐请罪: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当时见殿下饮酒,微臣就曾劝阻,可微臣人微言轻,实在是劝不住殿下。
殿下说坐班苦闷不自在,非要拉着微臣单独小酌,出门时微臣没扶住殿下,才让殿下摔伤,求陛下恕罪。”
天子示意陈御医给楚承平诊治,又询问起他派遣到刑部,暂代尚书之职的心腹:
“乔霖为何不在?”
得知乔霖今日晨起,身子不适告了假,回想上朝时,也没见其踪影,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听得陈御医回禀,儿子伤到了骨头,若是再严重些,腿就断了。
天子这才有了关心之意,上前看向儿子红肿的小腿:
“可会伤残?”
陈御医小心放下楚承平的腿:
“伤的最重的是脚踝,其次才是小腿,毕竟是踒折,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可随意搬动走动,好生养上两月,方可无碍。”
听到不可随意搬动,天子索性就让楚承平睡在自己软塌上,眼中不光是恨铁不成钢,更有怒火和猜疑。
烦闷的吩咐陈御医为其熬醒酒汤,迈步至屏风外,审视着跪了半晌的邱闵礼,直盯着邱闵礼心跳如雷,冷汗湿透衣襟。
这邱闵礼,隐卫曾查到,私下同秦宗良来往。
太子接手刑部后,又数次在齐全身后下绊子,必是太子党羽。
楚承平虽胸无大志,却不敢如此玩忽职守,平时都不好酒的人,当值期间拉着官员醉酒?
借着心头窝火,和对太子的猜忌,天子以纵皇子醉酒致伤为由,罚了邱闵礼八十脊杖。
被打吐血的邱闵礼,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尚书之位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天堑,屡次三番错过。
往日处心积虑,都不曾牵连自身,今日只是配合不愿接手政务的皇子,演一出醉酒的戏码,对太子表现一番而已。
怎么就会痛的皮开肉绽?
回想这么多年来,步步为营苦心钻研,紫红着脸憋出一句:
“老天何其薄待于我……”
满心的不甘,混合着大口的鲜血溢出,未等行完刑,就这般咽了气。
破败的尸体,特意绕出一段出宫路,经过跪在殿外,跪求开棺的姚太师赵阁老等老臣面前。
刺眼的血红,顺着邱闵礼毫无声息的手指滴落。
如同无声的丧钟,吓得三个养尊处优的老臣心肝具颤,借着年迈不适的由头,装病出了宫。
也激得其余跪求的老臣,死谏之心更甚:
狠厉手段更显心虚,开棺势在必行,必为先帝讨个公道。
楚承平是在杯盏碎裂声中醒来,挣扎坐起来,疼的直吸气。
瞧见面色阴沉的天子,裹挟着杀气入内,不自觉颤栗:
“父...皇...”
听得质问,不敢丝毫隐瞒,哆哆嗦嗦的道明:
是邱闵礼拉着他喝酒,说是热酒可驱寒提神,他只喝了一杯,不知为何就醉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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