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婚当日,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铺满了半个京城。
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打头,后头跟着三十二辆金丝楠木马车,沿途撒的不是铜板,是金叶子。
全城百姓挤在街边抢,欢呼声震天。
画屏在花轿里替我整理裙摆,眼眶红红的。
“小姐,不对,该叫王妃了,奴婢替您高兴”
“别哭,妆花了我扣你月钱。”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花轿经过长安街拐角时,我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街角一家酒楼的二楼窗后,有一个形销骨立的人影。
裴臻。
他站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奢华至极的迎亲队伍,手里端着一杯酒。
眼泪无声地砸进酒盏里,荡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亲手弄丢了这世上全心全意待他的人,也永远失去了那份本该属于他的泼天富贵与真心。
洞房里红烛摇曳,满室铺着软缎,案上的龙凤喜烛烧得啪啪作响。
我坐在喜床上,凤冠压得脖子酸,盖头挡住了所有视线,只能看见脚尖。
门外传来一阵起哄声,然后是他的脚步。
稳,但带着一丝急切。
喜秤挑开盖头的那一瞬,烛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他蹲在床前,手里还拿着喜秤,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你看什么?”
“看你。”他答得毫不犹豫,“怕是做梦。”
我伸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疼不疼?”
“疼。”
他笑了,低头去解我凤冠上的流苏,那向来镇定的手居然在微微发抖。
凤冠取下来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东西足有七八斤,戴了一整天,脖子都快断了。
他把凤冠搁到一边,指腹揉上我僵硬的肩颈,力道精准。
“这处最酸?”
“你怎么知道?”
“这一日,我盼了整整十年。自然连你皱眉的模样,都在心里描摹了千万遍。”
我的心尖猛地一颤,眼眶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你一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日后当真要沦为我的专属账房先生了?”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
“日后若我把摄政王府的家底全败光了,你怎么办?”
他偏过头看我,目光认真。
“那就去街头卖艺。”
“卖什么艺?”
“替人雕木头。”
我被他逗笑了,笑到肩膀发抖。
他趁机封住了我的唇。
帷幔落下,烛影晃了晃。
他的声音闷在锦被里,低得只有我听得见。
“艽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搂紧他的脖子。
上辈子的穷苦潦倒,今生侯府五年的锦绣牢笼。
全部的委屈和等待,都在这一刻,清账了。
我贴着他的耳侧,声音轻软:
“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既然嫁了,王爷的后半辈子,就权当利息,慢慢还吧。”
他笑着吻住我的唇,抵死缠绵。
“好,我还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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