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四个字稳稳地落进了麦克风收音的范围,在会场上空回荡。
全场寂静。
几百张脸同时转向门口。
魏景然僵住了。
他身边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也僵住了。
“这什么情况,新娘不是在台上吗?”
红盖头被新娘猛地扯了下来。
吴忧虑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画着精致的新娘妆。
但她脸上的惊讶慌乱的表情和那副妆容完全错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中式礼服。
又抬头看向舞台正上方的婚礼海报。
海报上魏景然搂着的女人,是我。
“新娘是尚照霖?”
她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可置信。
然后,她猛地转向魏景然,一把抓住他礼服的前襟,攥得那些金线盘扣变了形。
“你让我嫁给你,其实是让我假扮她?”
“你求我做新娘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让所有人以为你娶的是她,那我算什么,我是什么东西!”
“小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的声音尖锐到破音,盖头上的金线流苏被甩得簌簌作响。
“我要你现在立刻选,你现在是选她,还是我。”
宾客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
魏景然的父母从主桌站起来。
魏母的胸花歪了,她捂着胸口,脸色铁青。
魏父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景然站在舞台上,聚光灯照着他。
他的呼吸急促,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然后,他松开了吴忧虑的手。
吴忧虑愣住了。
魏景然朝我走来。
步子很快,几乎是踉跄着跨下舞台台阶。
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
“照霖,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选你,从来都是你,她什么都不算。”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拥抱。
吴忧虑站在舞台上,手还保持着被松开的姿势悬在半空。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怔愣在了原地。
我感到一阵反胃。
“魏景然,你以为你现在的深情能挽回我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开了吴忧虑的手。
可他刚才还站在她旁边,和她完成了除宣誓之外的所有仪式。
现在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新娘扔在舞台上,去追另一个女人。
他还想往前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叫。
“魏景然!”
吴忧虑站在舞台正中央,红色礼服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把手按在小腹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我怀孕了。”
全场死寂。
魏景然的手停在了距离我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从急切的哀求变成了大脑彻底宕机的空白。
他那只想来拉我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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