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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第1页）
10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炽灯和父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头发白了一大半。
看到我睁开眼，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碰翻了旁边的水杯。
“初初！你醒了！医生！医生快来！”
医生检查过后，确认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父亲拉过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初初，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透着讨好。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林娇呢？”
我淡淡地问。
父亲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她被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我让人每天重复把她按进水里，她受不了刺激，彻底疯了。”
“还有那个卷款的律师，我也把他送进了监狱，判了无期。”
他急切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事拼命想要弥补的孩子。
“初初，爸爸把坏人都惩罚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家。爸爸把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回家？”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的家，三年前在江城海事局开出那张死亡证明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初初，你别这样，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当年不该试探你妈，不该不信你。”
“我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们，好不好？”
“补偿？”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怎么补偿？”
“你能让我妈从江底活过来吗？”
“你能把我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而在病床上疼得打滚的那些日夜抹去吗？”
“你能把她在天桥底下给人磕头借钱的尊严还给她吗？”
我每说一句，父亲的身体就摇晃一下。
“你什么都做不到。”
我闭上眼，语气里透着厌恶。
“你惩罚林娇，不是为了我们，只是为了掩盖你自己的愚蠢和自私。”
“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了她，是你亲手杀了我妈。”
“沈廷舟，你赢了你的考验，证明了我妈是个不贪钱的好女人。”
“但你输了你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你的人。”
父亲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捂着脸，发出呜咽声。
“出去。”
我指着门口。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一周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陈老爷子亲自来接我，说非遗协会已经恢复了我的金奖，并愿意资助我成立自己的木雕工作室。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盒，坐上了陈老爷子的车。
车子启动时，我看到父亲站在医院大门口。
他手里紧紧抱着那块残破的龙头木雕。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摇上了车窗。
“沈先生，考验结束了。”
“你慢慢享用你的孤家寡人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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