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县太爷亲自来了。
仵作验了尸,魏仁海确实死了。
赵明勇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罪名是sharen。
周渠长管理疏忽,被革了职。
捞尸队就地解散了。
赵明勇的亲戚们一个个被揪了出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魏仁海的尸体被魏家人抬了回去。
魏夫人没有哭。
她看着棺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家,早就该散了。”
她安葬了魏仁海,遣散了下人,把之前从湖里捞上来的金器,一一还给了众人。
人为财死。
终究最后一场空。
后来,县太爷亲自来找我。
“沈姑娘,青湖这一带,不能没有人管。捞尸队散了,可万一再有人落水,谁来救?”
他语气恳切。
“你愿不愿意,来管这个事?”
我想了很久。
“我管可以,但我不收钱。”
县太爷愣了一下。
“不收钱?”
我点头。
“对,但是有个要求。”
“梁州县民,打小要学凫水,有意者可跟我学自救和打捞,乡亲们需互助互救。凡是救助者,可颁发嘉奖,或减少赋税。”
县太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我替全县的百姓,谢谢你。”
后来,捞尸队改成救助队。
队伍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
大家都不收钱。
而是自发的加入。
而被救者,自发拿出能力范围内的报酬给予救助者。
有银子的给银子。
没银子的,就送柴火送布匹送鱼虾。
没人嫌少。
更多是造福和感恩。
后来,在我的提议下,众人在青湖边立了一座碑。
碑上刻着字。
“青湖冤魂共祭之墓。”
下面是一长串名字。
有的是被魏仁海见死不救淹死的。
有的是被赵明勇挖坑害死的。
有的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不管怎么死的,大部分都葬身鱼腹,没能入土为安。
祭奠的那天,来了很多人。
包括魏夫人。
她跟我行了一个礼,弯着腰久久没起身。
“沈姑娘,我替魏家跟你道歉。”
她眼里有泪。
“我一直都知道魏仁海干了什么,但是我劝不住。”
“如今因果落到孩子身上,也是我们自作自受。”
我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她也是个可怜人。
如今五十多旬,头发已经发白,还孤身一人。
尤其她的眼里,已经没了光亮,犹如一副行尸走肉。
“魏夫人,如果你愿意替女儿积阴德,你就来救助队帮忙吧。”
她微微一颤,声音哽咽。
“我,我是个罪人,也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欢迎你。”
魏夫人再次弯腰。
“谢谢你。”
她仿佛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站在碑前,上了一炷香。
“娘,你看到了吗?”
心口那里,那铜钱发出很轻很轻的颤抖。
像是在回应我。
后来,梁州城的孩童学凫水,青年人学打捞,老年人自发在湖边巡逻。
青湖一片宁静,再也没有“湖神娶亲”的传说。
而我时刻守在湖边,陪着母亲,陪着那些亡魂。
救助生者,救赎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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