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终于知道我帐顶的那穗红樱的来历,心里却愈发忐忑。
再加上对父亲的不舍。
只觉一眨眼的功夫,婚期就到了。
不知是沾了谁的光,我与霍无伤的婚礼盛大且漫长。
正月初六,霍无伤要带着十里红妆,来镇国公府迎亲,大宴宾客。
三日后,再与我一起拜别父亲,迎我南下,嫁入平南王府。
前前后后算下来,这场婚事大约要耗时两月之久。
出阁前夜,父亲将我叫去,细细叮咛。
“去了南疆,事事都要自己周全,不可任性。
“霍无伤虽然看着面冷,却极重情意,不会对不起你,你要试着和他好好相处。
“但若受了委屈,也要来信告知,为父自会为你做主。”
我拼命点头,想请父亲辞去太傅之职,一起去南疆也好有个照应。
父亲却叹息摇头。
“为父留在京城,陛下才不会猜疑。
“而且,厉执寡恩薄义,虽是他负了你,如今见你风光大嫁,只怕心有不甘,另起龃龉。”
不愧是运筹帷幄的镇北侯,一语中的。
正月初九,我头顶凤冠,身穿霞帔,含泪拜别父亲。
坐进平南王府十六人抬的迎亲花轿。
却在城外十里亭,被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厉执拦下。
“静瑶,不许嫁!”
这些日子虽忙着备嫁。
但有琉璃那个碎嘴子在,厉执和陆朝朝的闲话我也有所耳闻。
先是厉执为陆朝朝请封未准。
后又是陆朝朝当街冲撞命妇,被人打了耳光。
至于陆朝朝那些“人生而平等”,“本就不该有贫富贵贱之分”的言论。
在最初的惊世骇俗之后,竟诡异的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厉执会出现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
我只当没听见,端坐轿中,手持团扇,垂眸不语。
一旁的霍无伤垂眸看了我一眼,打马上前。
“让开!”
厉执不知道等了多久,落了一肩的雪。
“霍王爷,该让开的人是你!静瑶与我”
厉执的话被霍无伤抵在他脖子的长剑打断。
“平南王妃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
厉执不退反进。
“不能叫,我也叫了多年!
“霍王爷,难道你就没打听打听,我与你新娶的王妃是什么关系?”
霍无伤陡然沉了脸,语气森然。
“本王只听说厉将军恩将仇报,与尊夫人无媒苟且!”
我叹口气,拔下头上长簪,让琉璃掀起轿帘。
“厉将军,你是要逼我在王爷面前以死明志,自证清白吗?”
“不!”
厉执想要扑过来,却被霍无伤一脚踹翻。
“既然不是,那厉将军拦在此处,意欲何为?”
“静瑶,我只是,后悔了”
我无动于衷。
“将军不是后悔了,将军只是发现告诉你人生而平等的陆朝朝,比谁都看重权势地位,恨不能天下唯她独尊!”
“静瑶!是我有眼无珠,我”
“不,有眼无珠的人是我!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被佛祖怪罪,也不会带你回府!”
死一般的寂静后,霍无伤收剑入鞘,亲手取下我手中的长簪。
“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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